我一直觉得，海洋是地球上最接近外星世界的地方。在Steam上，有一类游戏总让我无法抗拒——它们鼓励我下潜，去面对那片占地球七成表面积却鲜有人真正触及的领域。
蓝色安魂曲：ABZÛ
ABZÛ没有一句对白。它直接用颜色、光线和音乐构建了一个水下圣殿。我第一次玩时，被那种自由游泳的体感震撼——左手柄控制方向，右手柄调整速度，我像海豚一样穿梭在鱼群组成的银色旋风中。当游戏进行到深海区域，光线骤然消失，只有发光的微生物照亮去路。那一刻，我忘了自己坐在书房里，我感觉自己真的潜入了马里亚纳海沟。这种体验是其他媒介无法给予的。
生存独白：Subnautica
如果说ABZÛ是诗，那Subnautica就是一部残酷的生存小说。我第一次下潜到300米以下时，发生了一件事：我看到了「死神利维坦」。那是一条像鳗鱼又像龙的巨兽，从黑暗里直冲过来。我尖叫了一声，丢掉了手柄。但事后我意识到，正是这种恐惧让Subnautica如此迷人。它让我认真思考氧气、补给和基地的防卫。我在红藻区建了一个基地，整个基地都是用玻璃建造的，这样我可以在基地里看着外面的鱼群。每天晚上（游戏中的夜晚），我都会跑到瞭望台，看着荧光生物缓缓游过。那种孤独感不是消极的，而是一种充满敬畏的宁静。
真实与敬畏：Beyond Blue
Beyond Blue则试图还原真实的海洋。它的生物模型精确到鳍的形状和眼睛的反光。我花了整整一个下午，只是跟随一只海龟漂流。游戏内建的扫描仪会告诉我它的学名和习性。这听起来无聊，但对我来说，这是一种冥想。我特别喜欢它的一段：你潜入一处深海热泉，周围是管蠕虫和盲虾。在那一片完全黑暗的环境中，热泉像烛火一样摇曳。我感到自己微不足道，但同时又与这颗行星的脉动相连。
铁罐中的心跳：Barotrauma
但是，要说最极端的水下体验，非Barotrauma莫属。这是一款多人合作游戏，背景设定在木卫二的冰封洋面下。你和队友挤在一艘老旧的潜艇里，面对的不只是深海的水压和怪物，还有人性的猜疑。有一次，我们的反应堆泄漏，船壳破裂，冰冷的海水迅速涌入。我负责维修，但在慌乱中我搞错了管道，导致电力中断。潜艇在完全黑暗中下沉，深海的怪物敲打着外壳。我的耳机里是队友绝望的喊声。最后，船沉了。我呆坐在菜单界面，久久不能平静。Barotrauma残酷地告诉我，水下世界从未真正欢迎过人类，我们只是短暂拜访。
尾声
如今，我已经在这些水下游戏里度过了几百个小时。我习惯了下潜时耳朵的嗡鸣感（虽然是想象出来的），也习惯了每每在深海中突然听到不明生物的叫声。Steam上的水下游戏数量不算多，但每一款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描绘深海的某一面：美丽、恐怖、孤寂、丰饶。它们是我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窗口，而那个世界，永远在倒映着我们已知宇宙中最深邃的秘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