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打开Steam的免费游戏页面，我都有种逛打折超市的感觉。货架上挤满了花花绿绿的东西，标签上写着“免费”，看起来一个比一个诱人。但等你拿到手才发现，有些东西除了便宜（或者不要钱），简直一无是处。
免费游戏界早就成了培育“弱智”游戏的温床。我说的“弱智”，不是人身攻击，而是一种体验——当你在玩一款游戏时，感觉自己的智商在被按在地上摩擦。你明知道它在骗你的时间，你还是会一遍又一遍地点下去。
上个月，我花了一个周末玩一款挂机动物园游戏。任务就是点击建筑、等钱、升级。完全没有挑战，无非是数字攀比。但我却停不下来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多攒点钱，解锁下一个动物。事后回想，那两天我的大脑就像被抽空了，除了点击和期待，什么都没有。朋友问我这游戏好玩在哪，我说不出来，只觉得“有点意思”。那种感觉就像吃膨化食品，吃的时候挺爽，吃完之后满嘴都是空虚。
这不是个例。我身边好几个朋友都有类似的“弱智”游戏经历。有个哥们专门收集Steam免费游戏，库里有四百多款，大部分下载后就再没打开。但他说，拥有本身就是一种快乐。我嘲笑他这种行为很“弱智”，他反过来问我：“你那个挂机动物园不弱智？”我俩相视一笑，继续各自玩自己的。
为什么这些明摆着“弱智”的游戏能让我们如此投入？我想，免费二字击中了人性的贪婪。既然不要钱，试一下又不会吃亏。可一旦开始，游戏设计师预设的奖励曲线就绑架了你。那些叮咚作响的成就、不断跳出的升级提示，都是为你的多巴胺准备的直通车。你不需要思考，只需要跟随。对于一个疲惫的人来说，这种不费脑的快感几乎是致命的诱惑。
而Steam本身也在推波助澜。免费游戏的标签页里，算法会把那些点击率高、停留时间久的游戏推到你面前。好不好玩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能粘住你。烂游戏刷好评的情况比比皆是。一些开发者专门生产这种“弱智”游戏，低成本、高回报，靠广告和内购收割玩家的注意力。真正用心的免费独立游戏反而被淹没在垃圾堆里。
有时候我会想，是不是我们选择了弱智游戏，才让市场变成了这样？但转念一想，谁又愿意在辛苦一天后，再去碰那种需要高度集中、激烈对抗的游戏呢？我们需要低能耗的娱乐，需要一盒“电子榨菜”下饭。弱智游戏正好填补了这个缺口。只是尝多了，舌头会麻，脑子会钝。
前几天我又一次清空了免费游戏库，发誓要好好玩游戏库里的精品。但当天晚上，我又下载了一款新的放置游戏。我看着那些像素小人满屏乱跑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算了，弱智就弱智吧，至少这一刻，我不需要思考生活里的那些破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