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大二开始接触Steam，那时候正值冬季特卖，朋友推荐我买几张打折卡。后来有一天，我兴冲冲地搜一款朋友刚发的截图里的游戏，结果页面提示“你所在的国家或地区不提供此商品”。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什么玩意？明明我用的都是Steam客户端，怎么就不能买？后来才知道，这片广袤的数字大陆也有墙，而且是一道软墙——锁区或者屏蔽。
Steam的“隐形”禁书
如今中国玩家打开Steam，基本上是最干净的版本。大热游戏基本都有，但有些小有名气的作品却人间蒸发。比如《Helltaker》，那个讲地狱女孩的像素游戏，因为角色形象性感，被判定为色情内容，直接无法访问。《Subverse》这种明显成人向的游戏，更是连影子都看不到。还有《Mirror》，一款宝石消除外加视觉小说的游戏，因为包含成人内容，也成了国区禁品。我当初想买《Mirror》来着，结果发现商店页面404，最后我找了个代购，才从俄区弄到手，结果玩了几小时觉得挺无聊，但就是这种“禁止”带来的好奇让我偏要去看看。
审查的灰色地带：不仅限于色情
但Steam中国区不让上架的游戏，远不止“露点”这么简单。有些游戏因为涉及政治敏感话题而被移除。例如《瘟疫公司》在2020年因情节与现实疫情相似，被从中国区下架过，后来又恢复。更极端的例子是《信仰中国》（Faith of China），一款政治讽刺游戏，直接被禁。还有《手机帝国》这类涉及新疆主题的游戏，也被警告或移除。我记得有次逛Steam发现一款香港题材的游戏，描述中带了某些示威画面，结果评论区一堆人吵着举报，几天后游戏就从中国区消失了。
完美世界的“蒸汽平台”：一场注定尴尬的妥协
2021年Valve与完美世界合作推出了蒸汽平台，这是官方版的中国Steam。蒸汽平台里的游戏必须通过中国有关部门的审批，所以数量极其有限，而且大多是老游戏或过审的精品。玩家们基本上无视蒸汽平台，继续使用国际版Steam，但国际版在中国区仍然要遵守“自愿审查”原则，即Valve会主动屏蔽某些涉及色情、政治、暴力等内容的游戏。我在steamdb上看到，有些游戏无缘无故就锁了国区，连开发商自己都搞不明白原因。比如《Warframe》里某款皮肤太性感，就被禁了；《Bendy and the Ink Machine》里面有个砍头画面，也被标记过。
失去的游戏，失去的玩家
作为玩家，这种感觉像是逛图书馆时总有一排书架是空的，你知道上面有书，但管理员不让你看。我有个朋友玩《Subverse》玩得很嗨，但他是从国外网站买的key，然后还要用VPN激活。很多普通玩家根本不知道这些游戏的存在，或者知道了也嫌麻烦。对开发者而言，失去中国区市场意味着少了一大块收入，有些人干脆选择不碰敏感元素，另一些人则因为坚持表达而自愿放弃中国区。中国玩家呢，只能翻墙跨区，冒着被红信（封号）的风险，购买二手key或礼品卡。
我记得有一次想买一款独立游戏，叫《The Last of Us Part I》? 不，那不是独立游戏。是《《Backbone》》，讲浣熊侦探的，因为包含一些现实政治隐喻，被锁区了。我找了好几个代购都说不确定能不能激活，最后放弃了。那份失落感一直持续到现在，我还记得那个像素风的熊侦探。
为什么要“禁”它们？
说实话，我理解中国有内容审查制度，每个国家都有。但Steam的情况比较特殊，它被当作一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平台。中国不允许色情和反政府内容传播，这是底线。但很多被屏蔽的游戏其实只是擦边球，或者稍微有点暴力，甚至只是因为“不适合未成年人”。Steam本身有年龄验证机制，但鉴于中国无法执行有效的年龄验证，所以干脆一刀切。这种行为多少带着点“宁可错杀不可放过”，让那些喜欢成人向或激烈题材的玩家感到憋屈。
我曾在贴吧里看过讨论，有人晒出自己收藏夹里的“锁区不可见”列表，列表里有几十款游戏，有些我根本没听说过，但据说都是精品。比如《Killing Floor 2》曾被限制过，后来解除了；《Hatred》那种极端暴力游戏，直接被永久封禁。这种神秘感让我对互联网的边界有了更深的认识：原来虚拟世界也是一块块割裂的大陆。
现在，我每次在Steam上看到“该商品在您所在地区不可用”那几个字时，心里还是会有一丝波澜。它不是愤怒，也不是失望，更像是一种被划下界限的无奈。我明明站在同一片互联网上，却像隔着一道玻璃墙。那些游戏是好是坏，至少应该让我自己选择，不是吗？但现实是，墙就在那里，我能做的只有绕路或者放弃。希望未来会有更多理性的空间，让更多优秀的游戏能够与玩家公平相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