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是从去年秋天开始，我养成了每天早上睁眼先摸手机的习惯。不是看时间，而是看邮件——准确说，是看Steam又给我发了什么。那段时间，我的Gmail收件箱几乎被Valve的邮件淹没，每天少则两封，多则五六封，主题五花八门：愿望单促销、好友动态、社区新回复、市场交易确认……起初我以为是账号被盗了，赶紧改了密码，可邮件还是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后来我仔细研究了这些邮件，发现它们并不全是广告。有一类是“来自Steam的特别推荐”，每周四准时出现，推荐那些我玩过类似游戏的打折作品；另一类是“您关注的游戏已更新”，频率取决于我关注了多少游戏；还有“您的交易报价已过期”，哪怕我把市场当闲鱼逛，也架不住每次低价挂单都被瞬间扫走，系统就反复发通知。最烦的是“Steam社区：有人回复了您的讨论”，有时我半夜随手回的帖，第二天能炸出七八条新回复，每条都触发一封邮件。
为什么是我？
我试着找过原因。自己的Steam账号设置里，“通知”一栏密密麻麻几十个勾选，默认几乎全开。我回想起来，几年前刚注册时，为了不错过任何游戏折扣，我把“新品上架”“愿望单折扣”“特惠提醒”统统勾上，还绑定了手机号，以为这样就能抓住每笔便宜。结果便宜没占多少，邮箱先撑不住了。更隐蔽的是，那些第三方网站——比如我用来查成就的SteamDB、领免费游戏的网站——它们获得授权后，也会给我发联名邮件。
还有一些是“安全提醒”。每次我在新设备登录，或者不慎在网吧点了“记住密码”，Steam就会发一封警告邮件。有一回我出差用了酒店电脑，之后连续三天收到“来自新设备的登录”邮件，明明已经关了机，可系统还在重试。那几天我神经紧绷，差点把邮箱注销了。
被绑架的注意力
这些邮件让我意识到，数字服务正在用通知剥夺我们的时间。Steam的邮件设计得并不烦人——它们没有花哨的广告图，只有干净的文本和链接，但数量太多，以至于我产生了“邮件疲劳”。我开始习惯性地删掉所有Steam开头的邮件，连内容都不看，结果有一次错过了朋友赠送的游戏，他在微信骂我“是不是没把我当兄弟”。我哭笑不得，跑去邮箱翻，才发现礼物躺在垃圾箱里。那一刻，我觉得自己成了电子邮件的奴隶。
我也试过用过滤器自动归档，但Steam的邮件发件人地址并不是固定的，有些来自noreply@steampower.com，有些来自specialoffers@mail.steampowered.com，还有些根本是社区用户通过系统发送的，规则很难写全。而且，每当我以为自己清理干净了，Steam又会推出新功能，比如“Steam实验室”或者“点数商店”，只要我点过一次查看，之后就会收到相关推送。它像一个太热情的朋友，总怕你错过什么，却不知道你只想安静地待着。
到了今年年初，我实在受不了了，决定动手。我把Steam客户端的通知选项逐页检查，关掉了“社区相关”“新品推荐”“Steam大奖投票提醒”等等，只保留了“好友上线”和“交易确认”。效果立竿见影，邮件量从每天四五封降到了每周两三封。但代价是，我偶尔会错过一些真正有趣的独立游戏折扣，只能靠自己去商店页面淘。这让我反思：我们到底需要多少信息才算足够？Steam的邮件设计本质是“推送”，它假设用户的需求是持续的、被动的，但现实是，人的注意力有限，那些不必要的通知只会变成数字噪声。
现在，我的收件箱终于恢复了清静。有时候看到零星的Steam邮件，我甚至有点怀念那段被狂轰滥炸的日子——至少说明那时候我有大把时间泡在游戏里。但人总是要长大的，时间越来越值钱，我宁愿主动去打开Steam商店，也不愿被邮件追着跑。如果你也有类似的困扰，你会发现，问题不在Steam，而在我们如何定义自己和数字世界的关系。邮件可以关掉，但心里的那根弦，得自己松一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