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见Steam的那个下午
第一次看到“正在安装”这四个字，是在2014年。我刚刚拥有第一台能跑游戏的笔记本，注册了账号，买下《求生之路》特惠包。点击安装后，进度条像一只蜗牛缓缓蠕动。宿舍的网络每秒200KB，一个游戏要下大半天。我却不觉得烦，坐在床上盯着那个蓝色条，一边想象着游戏里的丧尸声。那时我对“正在安装”只有纯粹的期待，觉得它带着一种仪式感，仿佛在说：等等吧，好东西值得等。
等待，是一场情绪的过山车
后来的日子，“正在安装”成了我游戏生涯里最有分量的四个字。爱它，因为它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门；恨它，因为等待本身就是一种凌迟。记得《赛博朋克2077》预载那天，我请假蹲在电脑前。服务器拥堵，速度在几KB和几MB之间狂跳。我的心情跟着数字上上下下：看到速度飙起来就觉得今晚能玩，掉下去就开始咬指甲。我反复暂停开始，甚至无耻地蹭了隔壁宿舍的Wi-Fi。到第三天凌晨三点，当我看到“正在安装”突然变成一个绿色的“库”按钮时，我嘶吼了出来，差点让室友揍我。那种狂喜，只有经历过等待的人才会懂。
深夜，我与进度条独处
后来我迷上深夜下载。整栋楼都睡了，只剩下风扇低鸣和屏幕荧光。我关灯，泡一壶茶，看着进度条一个个小格子填满。有时候我看着看着就笑出来，因为想到明天就能玩上了；有时候又突然丧气，怕游戏名不副实。但不管怎样，那个安静的过程像一种慢性药，把白天的浮躁一点点挤走。进度条走完的时刻，我刻意不立刻点开，而是再深呼吸一下，把期待攒到最满。
那些被打断的等待
等待从来不会一帆风顺。磁盘空间不足、更新补丁冲突、99%卡死……“正在安装”曾经把我气得摔鼠标。有一次下《GTA5》，两天两夜没关电脑，到了99%突然错误。我蹲在椅子上研究了半天，最后发现是杀毒软件把文件锁了。解决完重新开始，我坐在黑暗里，觉得自己像个被游戏玩弄的傻瓜。我甚至因为这个跟室友吵过架，因为他下载影片把带宽占了，我的《巫师3》安装到一半直接掉线。这些狼狈的经历现在想起来反而好笑。那些愤怒、懊恼、悔恨，都成了“正在安装”这首狂想曲的一部分。
打折季的排队神话
每年夏促和冬促，我都会囤一堆游戏，然后陷入漫长的安装排队。常常同时挂几个大作，切来切去，最后一周都下不完。有一次我同时下《荒野大镖客2》和《命运2》，足足下了八天。期间电脑几乎没关，夜里风扇声像轰炸机。朋友叫我去打球，我说不行，我要看着进度条。他们骂我疯了。我也觉得自己疯了，但那个反复折腾的过程，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充实感。
等待，是另一种拥有
现在我的宽带提速了，固态硬盘秒装，甚至开始玩云游戏。但我常常怀念那些蹲在屏幕前，守着“正在安装”度过的夜晚。那些长长的等待并没有浪费，它们把游戏的分量压得更实。每当我快速点击安装，看着它几秒完成，心里反而空落落的。或许“正在安装”存在的意义，就是告诉我：好东西需要时间酝酿。如今我的库里有几百个游戏，很多都是秒装却没打开过。而那几个让我等得最久的游戏，每一个我都认真玩到了通关。等待，已经在不知不觉间，成了我投入情感的唯一方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