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自认不是一个容易被科技激动的人，毕竟从任天堂FC到PS5，硬件进化我看了太多。但去年秋天，我被朋友拉进他家的客厅，戴上那副黑色头显、操着两个带光环的控制器时，我的观念彻底动了摇。他屏幕上显示的是SteamVR界面，他把我丢进了《实验室》的射箭场。我拉起弓时，手指感受到真实的张力，松开弦，箭飞出去，直接命中远处的机器人。我愣在当场，内心只有一句话：“这事有点大。”
朋友那台是Valve Index，直接接入他的Steam账号。我意识到，这不是又一个游戏机，而是一个全新的入口，它连接的是我已经拥有十年的Steam库。回家以后，我整天泡在论坛，看所有关于“能玩Steam游戏的VR”的资料。我确定了我的需求：必须兼容SteamVR，必须提供顶级追踪精度，必须让我感受到身体被传送到游戏里的错觉。最终我选择了Index，因为它的指关节控制器和144Hz刷新率，对我来说，这两点意味着真实感。
到手后的三夜：香、晕、烦
设备到货的第一夜是香的。我关掉所有灯，只留电脑屏幕蓝光。安装驱动、设置基站、标定安全区。当我第一次在SteamVR Home里行走，站在虚拟的阿尔卑斯山腰，俯瞰峡谷时，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之王。我切到《Beat Saber》，跟着音乐挥砍光剑，汗水很快浸湿了头显泡棉。那一晚我玩了四个小时，直到双腿发软才停下。
第二夜是晕的。第二天我又继续《Half-Life: Alyx》，在游戏里爬楼梯、翻窗户、与敌人周旋。但二十分钟后，一种熟悉的眩晕感从胃部升起，我强忍了几分钟，最终不得不摘下头显，冲向厕所干呕。那种恶心持续了一个多小时，我躺在沙发上，懊恼、甚至讨厌这款设备——为什么让我花这么多钱买一个让我难受的东西？我几乎决定退货。但冷静后，我开始搜索“VR晕动症”，找到了各种办法：用风扇吹脸、从瞬移移动改成平滑移动并降低旋转速度、每次只玩半小时。我试了，从第三夜开始逐渐适应，但我知道，这条路不是那么容易的。
SteamVR上的悲喜剧场
过去一年多里，我在Steam上购买了几十款VR游戏。有些让我狂喜：
- 《Half-Life: Alyx》让我在楼顶面对直升机时，手心出汗、激动喊叫；
- 《漂移者》让我在风驰电掣中真实扭转身体；
- 《VRChat》让我遇见了几个每晚一起画画、跳舞的朋友。
有些让我失望：本该有趣的作品玩法单一，重复性高，我玩了不到两小时就再也不想打开。还有的作品优化差，我不得不一次次调整图形设置，甚至因为一个文件损坏折腾了一个周末。但当我终于顺利进入，看到开发者设计的奇特世界时，那种满足感压倒了一切挫折。
我还记得一次深夜玩《辐射4 VR》，因为物理引擎的突然BUG，我的虚拟手臂被卡在墙壁里，无论怎么挣扎都出不来。我愤怒地摘下头显，走到窗边深呼吸，外面月色很好。我竟然觉得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真实的囚禁。这种愤怒和荒谬，成了我后来和朋友聊天时的笑料。
关于那些替代品
当然，我知道很多人使用Quest 2或Pico 4通过串流玩SteamVR，我也试过朋友的Quest 2串流，但我不习惯画质经过压缩，尤其在远处物体上出现的色块。有时候定位也会在快速挥动时偶尔丢失，在竞技游戏中这是致命的。我对自己很坦白：我是一个挑剔的玩家，容忍度低。所以我不介意有线，不介意多花几千块，只为了那百分之五的体验提升。这种固执可能被认为是愚蠢，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，我尊重也承担它的后果。
科技之外，情感之内
这台能玩Steam游戏的VR，已经变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。我可以通过它逃离现实压力，在虚拟世界里射箭、跳舞、或只是坐在篝火边发呆。这一年多来，我经历过头晕、愤怒、恐惧（被鬼魂吓到拔下头显）、喜悦（第一次在《Pavlov》中当MVP），以及一些欲说还休的微妙情感。我不再关心它是否代表最尖端的技术，因为它已经给过我足够多的瞬间，让我觉得它和我的Steam库一起，重新点燃了我对游戏的那种原始渴望。
现在我坐在电脑前写作，头显碰巧就在手边，眼睛还能感受到佩戴留下的压痕。这压痕让我想起昨晚在《神秘岛》VR里解谜的疲惫和兴奋。我抬头看看窗外，现实世界依旧。但我知道，只要我再次戴上它，我就踏入了另一个世界，那个世界和这个一样真实，一样值得留恋。对，就是这种感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