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至今记得那个秋天，李哥把他的笔记本搬到我的书桌旁，屏幕上是一个蒸汽齿轮的图标。他说，这是Steam，从此我的世界就变了。其实变化的是我们之间的游戏清单，那些在宿舍深夜亮着的屏幕，库存里一排排打折时买下的游戏，以及现在打开好友列表时看到李哥灰色头像时心里的那点空荡。那些年李哥玩过的游戏，像一部没有字幕的个人编年史，记录了他从少年走向社会人的全过程。
CS:GO——李哥的枪法和他的倔强
最先让我认识李哥硬核一面的就是《反恐精英：全球攻势》。李哥很少换游戏，他可以把一张dust2玩上千遍。他总说自己不是天赋型，但我知道他是那种可以为了练一颗闪身枪练到凌晨两点的人。有一段时间，我们宿舍四个人开黑，李哥指挥时嗓门巨大，输了就摔鼠标，赢了就吼着“再来一把”拽着我们继续。那时候输赢其实没那么重要，重要的是李哥一直在，他永远是我们队里第一个冲出去的那个。现在我再打开CS:GO，库存里还有他送我的印花，每次看到都会想起他摔坏的那个鼠标。
《巫师3》和《黑暗之魂》——李哥的孤独假期
大二寒假，李哥没回家，一个人在宿舍吃泡面打游戏。我偶尔回宿舍拿东西，就看到他对着《巫师3》的画面发呆。他说杰洛特让他想起他爸，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。李哥用了两个寒假把《巫师3》通关了三次，每次都在凯尔莫罕那段哭成狗。后来他碰上了《黑暗之魂》，那是真正的折磨。他在王城双弓那里死了三十多次，一边骂一边打，打通的那天晚上他给我打了四十分钟电话，在电话里笑，笑得有点喘不上气。他说他过了，他终于过了。那一刻我觉得他像个打赢了世界boss的小孩。
Fall Guys和Party Animals——那些笑出眼泪的夜晚
毕业后的第三年，大家各奔东西，李哥在深圳某家公司做设计，天天加班。唯一能把我们拽到一起玩的就是《糖豆人》和《动物派对》。李哥技术烂得要命，每次玩Fall Guys都是草台班子，经常在悬崖边自己跳下去。但他不改键位，不换角色，坚持用一个滑稽装扮，说这样输了也有尊严。我们在语音里笑他，他也在笑，笑声大到麦都爆了。那段日子我们在游戏里互相拖后腿，但开心是真切的，比后来酒桌上的碰杯要真得多。李哥说，工作再累上线听听我们的声音就好了。
库存吃灰的日子——李哥的Steam变成了买游戏模拟器
这两年李哥上线越来越少，但他的Steam库存一直在涨。夏促秋促冬促，每个打折季他都买一堆游戏，然后放在库存里吃灰。我问他为什么不玩，他说没时间，买了就好像玩了。我知道李哥现在工作更忙了，有时候凌晨还在群里发公司加班到十二点的截图。他的游戏时长停在几百小时，他再也没法像以前那样为一个Boss死磕一星期，他变懒了，也没那个心境了。偶尔周末我会看他上线，在《博德之门3》里溜达一圈就下线，好友列表里那个头像亮一会儿又暗下去。
李哥还在玩
上周，我看到李哥的Steam状态是“正在游戏中”，点进去看他在玩《黑神话：悟空》。我发消息问他好玩吗，他隔了半小时回复：“打不过第二关，但我还挺开心的。”我懂他的意思。虽然我们聊天的间隔越来越长，游戏也换了一茬又一茬，但李哥还在玩，这就够了。那些在Steam上玩过的游戏，每一款都像一块标记，告诉我：那些人，那些事，永远在那里，只要我还打开好友列表就能看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