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一次从Steam上下载《咒》的那个晚上,天空突然打起雷来。我觉得这像是一种预兆。我没有理会,安装、启动。然后我看到了那个标志性的佛母符号,心底一阵说不清的厌恶。游戏开头的字幕说明“本游戏可能会对特定玩家造成不适”,我笑了笑,心想能有多不适。结果不到一小时,我汗透了一件T恤。
并不是因为被吓到,而是因为一种缓慢积累的焦虑。游戏里每个环境都在暗示你:你已经踏入了诅咒的范围。那些涂鸦、被翻开的经书、地上的灰烬——它们不直接攻击你,但你越是收集情报,你的理智就越低。这和《咒》电影里“越探究越诅咒”的核心完全一致。很多恐怖游戏给玩家一种“求知就能存活”的希望,但《咒》撕掉了这个假象。
什么让这类游戏拥有“咒”一样的魔力
也许是因为它们触碰了人类最古老的不安全感——对未知规则的恐惧。在《咒》的世界里,有些名字不能提,有些符号不能看,有些话不能念。你作为一个玩家,偏偏要去触碰这些禁忌才能推进游戏。于是你成了诅咒的共犯。这种设计在其他游戏里也有,但《咒》把它做到了极致,因为它让你在现实里也不由自主地遵守那些虚构的禁忌。比如我,现在在街上看到六芒星图案都会绕道。
当游戏屏幕变成镜子
我玩过一个Steam上的小品级恐怖游戏叫《咒眼》,它的核心机制是摄像头。你的电脑摄像头会把你的脸实时映射到游戏里,如果你被游戏里的敌人看见了,你会被诅咒。这不是一个技术噱头,而是一种真切的冒犯。我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,嘴角流着黑血时,吓得直接按了关机键。这种恐惧持续了很久,因为我再打开电脑时,总觉得关机前的那个画面还留在屏幕上。这才是真正的“和咒一样”——你没办法把游戏和现实完全分开。
民俗为何如此致命
《咒》用的是台湾当地信仰,但Steam上其他诅咒类游戏也会挖掘他们自己的民俗病毒。比如《纸人》的清朝丧葬文化,《港诡实录》的盂兰节习俗。我不是这些文化的原住民,但仍然能感受到那种沉重。想象一下,如果你玩到一款游戏,里面用的是你小时候外婆告诫过你的忌讳:筷子不能插在饭上,衣服不能晾在外面过夜。那你会觉得整个游戏都在对你个人施压。我朋友玩了《咒》之后,告诉我他开始害怕半夜上香了,因为这不再是一个习俗,而是一个触发条件。
在Steam这个诅咒超市里我找到的相似品
我后来开始系统地在Steam上搜索带有“curse”标签的游戏,试图找到更多类似《咒》的体验。以下是我找到的让我真正感到诅咒存在的作品:
- 《纸人》:每一道符纸都让我感觉自己暴露在诅咒之中。我特别喜欢它那句“画符不知窍,反惹鬼神笑”,每次我画错符,游戏里的纸人就笑出声来。那种笑声让我汗毛竖立,不是因为它恐怖,而是因为它在嘲笑我招惹了自己不理解的力量。
- 《港诡实录》:里面的诅咒通过录音带传播,你必须聆听那些被诅咒的录音,才能找到出路。但每次听完,你的屏幕就会出现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字迹。我玩到一半时发现我的名字出现在了屏幕上,我没输入过自己的名字,那它是怎么知道的?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不是游戏的一个bug,但那个瞬间我关掉了电脑,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瓶啤酒冷静了半天。
- 《女鬼桥》:诅咒在这里是一种时间闭环。你不断地经历同一个夜晚,尝试连锁的逃避,但每次你因为某个错误变回起点。我把它通关后,很久不能忘记那种“被困在时间里”的窒息感。它让我想起某些凌晨两点半醒来,发现窗外的人和昨天一样的错觉。
我为什么离不开这种被诅咒的感觉?
我一直在想,我为什么要在游戏里主动寻找这种让自己不舒服的体验?后来我想通了,因为我在安全距离内规避诅咒。在数字世界里,诅咒再真实,它也不能真的烧毁我的房子。但我又希望它真实到能让我发抖,从而证明我还活着。当我们凝视诅咒时,我们也在试图理解生命里那些不可控的力量。《咒》之类的游戏给了我们一个容器,把恐惧放进去,然后打开,再关上。这是一种仪式,就像游戏里角色们做的那样。
现在我的Steam库里又多了一个叫《诅咒:王国》的游戏,但我还没有勇气点开它。也许今晚我会打开,也许不会。但我知道,那种和咒一样的感觉,正在屏幕后面等我。而我,还不想摆脱它。